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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01
[OA]24小时逃亡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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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凌晨24点,新宿二丁目。
忍足侑士从酒吧后门出来,无视贴墙拥吻的恋人,绕过横卧在地的醉鬼,将最后一口烟连同他们一同掐灭在背后绚丽霓虹的嘈杂中。他抬手轻轻摘下眼镜,按压太阳穴的举止昭示疲累,却依然透着一股从容淡定的韵味。顺了一把暗兰头发,重新带上眼镜的瞬间瞥见暗淡街灯下恍惚不定的一抹雪白。
陷在多人的包围圈中,却能够躲过四面八方出其不意的袭击,看得出有点底子,只不过缺乏实战再加对方人多,所以迟迟突破不了僵局。
忍足靠墙看了一会儿热闹,仔仔细细的想清楚所有的得失,眼看着对方一时半刻来来回回打得不亦乐乎却硬生生地堵了自己归家的路,开始考虑自己是否要庸俗一回……虽然对方是否确为美人还有待考证……
不如丢硬币吧?忍足弯了弯嘴角,露出一幅被某些人评论为恶趣味的找打表情。
“喂,那边的,你还准备看多久!”
忍足有点吃惊的抬头,接到那边投来的一记眼风尾巴,与声音相同的嚣张,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力量,直直的渗入四肢百骸,回过头来却寻不到半点踪迹。天色黯淡,忍足没来得及瞧清楚,其实也瞧不清楚那个发声体的具体样貌,就被莫名其妙的拖入这场混战中,毫无退路。
对面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忍足无可奈何的在众人的注目下走到街灯下面抬手彬彬有礼的问安:哟,各位晚上好。
那几个混混看到忍足明显愣了神,更有甚者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街灯把忍足的影子拉的长长,眼镜边框连同他畜牲无害的笑脸闪闪发着光。
“忍足……侑士……”其中一人似乎识得彼此,伴随着他的低呼,听到其他几人低低的抽气声,空气瞬间变得与他痞笑相悖的莫名紧滞。那人回头看了看方才的阻击对象又看了看忍足,冷哼了一声,带头走出了暗巷。其他人跟在他身后,与忍足擦身而过时禁不住好奇的抬首打量,这个在众人之间标注流传的传说。
忍足却不在意。他看到方才用一句话把自己拉入这团混战的罪魁祸首慢慢地调整呼吸,随后直起身子向自己走来。白色制服衬衫,浅褐制服裤,出人意料的竟是名14、5岁的少年。忍足在他的身上嗅到了某种牵制他人视线的气息。忍足盯着他凌乱外翘的灰紫头发和眼角同他的眼神嚣张一致的泪痣,嘴角呈现诡异的弧度。
“忍足侑士?”
“有何指教?”
一枚闪闪发光的物件在黑色的夜色中划过刺眼的弧线,忍足接个正着,握在手中细细把玩,抬眼笑而不语。
“本大爷从不欠人人情。”白金镶钻领夹,这人情似乎还得太大。
对方理了理身上因方才打斗而零乱折痕的衬衫,抬眼向忍足点了一下头当招呼,便大摇大摆的朝巷口走去,丝毫不剩一份狼狈样貌,浑身上下贵族傲气。
忍足看他步伐端正的从自己身边经过,外翘的发梢擦过自己的肩头,几不可闻的磨擦声绕着他身上浅淡下去的香水气味……忍足将视线转到他笔直端秀的腰肩,顺着流畅的线条一路滑到他修长的双腿,不自禁的暗吹口哨。
然而,却未料到他竟然突然旋身,侧着身子从头到脚扫了忍足几眼,便一步步调转回来。还未等忍足回过神来,便已被扯着领带拖到了一侧狭窄的小巷子里。
两人靠的极近。美人扯着自己的领带令自己不得不低头正逼着他华丽到灼伤眼目的脸。忍足的鼻尖正对着他的,看见他暗灰的眼珠中漆点暗兰,自己笑得一脸莫名得意。
“领夹怎样?”
“呃……很漂亮……”忍足愣了愣,完全不明白这话题到底是怎么转到这的……
“够刚刚的人情了么?”
“绰绰有余。”
“很好,本大爷现在回收余款。把外套脱下来给我!快点!”
忍足依命,一边动作一边忍住笑意……这么多年,自己总算碰到个略有创意的美人强盗。
美人用最快的速度套上忍足的短大衣,由于身高差异,外套的下摆一直垂到了他的膝盖。束高领子,呢黑的料子中更是显出他毫无瑕疵的象牙白。
随后他便一头猛地扎进忍足的怀里,“抱紧我!”
=[]=!!!!!
纵使忍足再处变不惊也着实被如此的飞来艳福给惊吓到反应迟钝……他到底在干吗?
“喂!听到没有!快点!”美人一脚踩上忍足的脚板才证实了并非是忍足过劳而发的荒谬春梦。忍足伸手将对方牢牢的圈进怀里,感受到他汗湿的前额抵着自己的胸口,对方未拉紧的衣襟传递着过高的体温和过快的心跳。方才一晃而过的香水味逐渐浓郁,檀香、栀子还有淡淡的薄荷,限量发售的Carolina Herrera 212,轻轻撩动着自己的神经。
“呐~名字?”忍足低头,凑近他的耳边低问,却又被重重地踩了一脚,胸口传来闷闷得低吼:“闭嘴!”
来不及继续调戏美人,忍足捕捉到由远及近的凌乱步伐声。
人还不少啊……还挺会惹麻烦的呐……忍足皱了皱眉,无言的低头望了望钻在自己怀里的身影,察觉到随步伐声临近而渐渐僵硬的身躯,黑色的瞳孔中饶有兴味的光芒直闪。拉高怀里的脑袋,看着他因不满和紧张而盛满怒气的灰蓝眼珠,轻轻的调笑:“麻烦太大,酬金不够哦~”
“什么!”
“所以不要吝啬,再给我个零头吧……”忍足拽着他两侧的衣领,拉紧彼此的距离,黑暗来临的最后一刻,他好心情的看见对方被惊吓到脸孔,连同眼角的泪痣,成为彼此瞬间黑暗静默世界中的一颗璀璨。(2)
忍足把自己的嘴唇搭在美人的嘴唇上,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巷子外杂乱的脚步声被肌肤表面的心脉跳动完全淹没。在起初的那几秒,虽然由于靠的太近而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但从他卷翘的睫毛高频率的刷过自己的侧颊,忍足想象着他茫然更过于震惊的漂亮表情,于是在心里暗暗的笑了一下。
自己拉着外套的领子将对方整个脸孔藏在自己的手掌和衣领之间。唇上传来清晰而急剧加速的温度和心跳。忍足察觉到对方的双手已经抵上了自己的胸口,那力道就像要将自己击穿般的生猛。可是,自己依然将对方叼在口中纹丝不动。
渐渐的世界变得安静,时间无限绵长。身侧几步之外俨然与自身隔绝,所有嘈杂人声匿迹于Carolina Herrera 212的檀香中。
忍足退开的时候看到咫尺距离内晶亮的吓人的双眼,心里咯噔一下,遂又扯着唇角轻松的靠向后墙。
相不相信如果本大爷现在手里有任意伤害性工具你就已经去见了阎王。啊嗯?
相信。
忍足的语气真诚万分,手指却又再次爬上了对方精致的脸孔。伸开整个手掌,拇指停在右眼角的铢黑。
世界上只有两种生物才会相信你的话:1、猪。2、女人。
忍足盯着左手被用力拍掉时留下的痕迹,欣喜万分着今晚自己遇见一名美人,并且是一名聪明的美人。穿起方才被扔在自己脸上的外套,转身看到渐行渐远的少年背影,唯一不变的是周身沾染上的Carolina Herrera与唇角的一抹意味深长。当两人再次于某个看似浪漫,其实不可为外人所称道的地点相遇时,迹部不得不承认,这个有着最为适合新宿街头的典型性面孔下,还有一只不算太糟的脑子。自己双手插在裤袋里,侧立一边,斜睨着那男人挂着一脸佯装的惊讶向自己靠近。
欢迎光临^^
你的店?
嘘……这可是秘密哟~
迹部躲开他蓄意靠近自己的动作,注视着他有点僵硬地摆正自己倾斜的身子,心里觉得得意,想欺负本大爷你还嫩点…….= =+
呐,有什么可效劳?
废话……到这里来当然是开房。
我们可不招待未成年哟……
你们招待金卡就成。
有钱不代表就能坏规矩……
那本大爷找个有钱就能坏规矩的地方。再见。
我还没说完呐~我向来为美人破例^^
忍足一把抓住对方想要收回金卡的手腕,利用身高优势阻止迹部做出二度避让。被美人拒绝是自认为大过天的耻辱。
迹部被对方抓的死紧,心里万分不乐意的皱眉看着对方逐渐欺近,却没有甩开他的意图。现在的自己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在方才将近半小时内,自己设想过可能性与可行性兼具的一切途径,虽然情况还不算糟糕,但并不太乐观就是了。能够躲开地毯式搜索的地方即使没有,至少也得选择机率较低的场所……其实自己也明白,结果是肯定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迹部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的设想完美,但实际操作起来才发现难度系数太高。到处的灯红酒绿,却鲜少有自己能够踏足而入的地方。既不想太过委屈自己屈就那些贫民场所,但金碧辉煌的地方又不得不重重顾虑……虽然自己并不以为迹部财团会涉及此类不入流的边缘产业,但却不可不防裙带关系中是否会有某些不入流的角色以此为副业,现在自己的悬赏身价被某人恶劣的称为“日本的石油基地”。兜来晃去那么多时间,于是自己跟着那个新宿典型性面孔进了这里……啊,不对……应该是那典型性面孔很有眼光的看上了自己看上的——爱情宾馆。什么?他说这家店是他的?口胡!他说是他的你就信啊!本大爷还说是本大爷的呢你信不信.= =+
迹部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仔细端详着金卡,懒懒散散的声调念出一个令自己想掀桌子的名字:TAZUKA KUNIMITU?盯着他那“你怎么会有那么正直的名字”的眼神,迹部在心里咒骂着不二周助你这混蛋我回去不砍你几刀我就让手冢跟我姓阿!!!
于是纠正:不……是KEIGO(景吾)……
KEI……KO(景子)……………………??
混蛋!是KEIGO(景吾)不是KEIKO(景子)!
嗨嗨~麻烦了,KEIGO1015号房。
迹部看到柜台的小姐从那男人诡异的笑容空隙间,投来的眼神似乎带着那么一丝一毫的惊诧抑或是艳羡,随便怎样其实自己懒得去管,反正和自己没关系。
……大概……没关系……
无视着身后如怨灵缠身般奇怪的语调,含混不清的调子油滑的绕过自己的耳际。迹部目不斜视的乘上电梯,亮晃晃的门面上映射着身后那男人没来由的熟络笑容。当迹部用房卡打开1015室的时候正巧是对方第6次叫错自己的名字。
呐~我就住对面哟~有任何麻烦欢迎来找我帮忙~KEIKO(景子) CHAN~^^
迹部瞄了一眼对面门牌:1004……这人真的应该去死.= =+
你再乱叫名字本大爷就叫你今后再也没有麻烦的机会!
砰的一声,忍足侑士被摔了门,吃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闭门羹。(3)
迹部从来没有料想过自己会有那么狼狈的一天。
盯着迪斯奈限量发行的小熊维尼手机死命的按,把键盘想象成那只一年四季眯着眼的年糕脸。
你这混蛋!竟然把那面瘫的卡给本大爷你存心想死是不是!
FUJI——哎?TEZUKA的卡里钱比较多阿,而且我所有的信用卡都已经透支了恶……;;而且,小景……你不觉得用我的卡很容易被找到么?^^
你那是什么恶心的信息提示音阿!恶心死本大爷了!
FUJI——阿!那是TEZUKA上课叫醒我的声音哟~小景不喜欢可以换掉大不了我拿回来后再换回来~
你竟然敢在那面瘫的课上睡觉……你强的……我现在就换.= =+
哔——总比你少爷敢在课堂上公然用德文与TEZUKA吵架要好……呐~我都不晓得德文有那么多骂人的话呢……
哼!本大爷不就让你开眼界了么!我说,我那只手机你怎么处理的?
哔——我扔垃圾焚化炉里了,你没看到INUI老师捧着他的GPS哭得有多伤心>_<
|||||你是猪啊!扔也不会扔远点!这么快就让他们找到怪不得我刚才就看到那些混蛋爪牙了!
哔——阿……对不起,我该把它EMS给小虎才对!
你丫故意的么##
哔——果然是小景!这么了解我^o^呐~你现在在哪里?我要来看你!
你别随便过来!那死老头肯定会派人跟踪你!
哔——正好很久没玩间谍游戏,顺便和他玩玩~呐~地址~~我可以带好玩好吃的给你哟vv
……xxoo%%$$……
哔——小景你跑那种地方千万要小心哟~别被大野狼给吃了
.= =+你以为本大爷是小红帽么!混蛋!
哔——迹部,明天德文考试,你不来我就算你0分!
面瘫滚开!周助!本大爷命令你明天考试帮我拿第一!不准让观月抢了本大爷的第一!
哔——我考虑考虑……
你做到话本大爷回来给你买PSP!
哔——……晚了……我昨天刚给FUJI买好……
|||||死面瘫我叫你滚开!
哔——不好意思,FUJI用的是我的手机,我滚不开= =+
哔——小景小景手机被TEZUKA抢去了我有空再和你联络byebye^^
混蛋!!!迹部吼着将手机以倾斜角35度的方向扔向门口,正中强行进门那人的鼻梁……啪的一声清脆悦耳。
黑鸦鸦的一群人瞬间就平复了突如其来的骚动,动作迅速的将迹部团团围在中央。
迹部揉着额角,眼光假装不经意地扫过众人侧身黑色风衣的口袋,心中忐忑脸上却丝毫不露惧色。自己才刚安顿下来……他们的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
无言依在门口的男人一个侧身,又是一拨人鱼贯而入。迹部看着他们在有限的空间里来来回回穿行,脚步声被底下厚实的地毯给全部吞没,空气中有说不出的压抑。
所有人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又重回到门口,向那发号施令的男人摇了摇头,随后一组人又快速地闪出了房间,前后大概也就不过半分钟的光景。
迹部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倒腾,大概有些明了他们的目标并不在自己。且……这些家伙或许是比自家雇佣的保全公司更为专业的组织,整个过程中除了被自己用手机丢中的倒霉蛋一声惨叫,再也没有其他的言语信息可让自己凭借进行判断。
门口那男人站正了身子,穿过人群,停在迹部的面前。迹部无法从他乱糟糟的橘色卷发中窥出丝毫与这个场景的任何契合点……那男人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着自己,末了溜了一声口哨,在众人严肃的有些过份的表情中让迹部觉得十分滑稽。
呐~你是忍足的人?那家伙的品味果然一流~
迹部青筋!他这说的到底是哪国的鸟语!
有空就帮我和他问声好,就说清纯想他了哟♥
迹部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十多号人就呼得一下子消失没了踪迹。迹部皱着眉,莫名中夹杂着一丝一毫的庆幸:看来有人要比本大爷还要麻烦,这消息真是不错。然……怎么觉得自个儿似乎被那新宿典型性面孔给利用了……………………果然世界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没有雪中送炭只有趁火打劫么…….= =#
迹部终于在逃家当天的晚上明白了自家那老头子每天神叨的人性终究是个什么东西,因此在4分钟后看见某人从门缝里以极其优雅的姿势潜进来时,只是眯了眼,心中也学老头子唠叨了句:这家伙真是个没有猥琐而只有更猥琐的新宿典型性眼镜男.= =+忍足想,自己许是有点自虐的。
比如说,接的任务从来都是组织里被公认的烫手山芋。
再比如说,现在被人瞪视良久心里还挺享受。
看的出,对方从来就是那种习惯性的视线角度。他淡淡的灰色瞳孔里有着与生俱来的一股子嚣张,刀子一样不由分说的切割进每个人的眼目,疼痛的同时欲罢不能。
第一次将他押在漆黑昏暗的巷子里亲吻是因为他的迫不得已。而现在自己第二次将他押在光芒万丈的房间大门上,是因为自己的迫不得已。生活中就是充满荒诞不羁的玩笑。
忍足将自己的嘴唇附在对方的耳畔,这种姿势其实应该更适合缠绵的情话而不是像警匪片似的对白……别出声哟,他们可能按了监听器……
忍足感觉对方自己的脚掌上方压力渐渐减轻才暗暗地舒了口气,这孩子爪子还挺利……不过可不可以每次不要踩一样的地方啊|||||忍足撒开捂着对方口唇的手掌,当中的区域因为方才他的呼吸变得微微湿润,似乎还透着隐隐的香气。忍足暗自握住了掌心,没来由的觉得心里也湿了一片。
你怎么进来的?
20分钟前这是我的房间。
他们在找的是你?
是我,真是遗憾。
那你回来做什么……难道不应该夹着尾巴逃得远远的?
因为经验告诉我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管你哪里最安全,总之现在,你给我立刻!马上!消失!
呐~我们做个交易怎样?
本大爷没兴趣。
客房登记用你的名字我的卡……
忍足将迹部的金卡放到他的制服口袋里。
虽然我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我的钱但我的确需要你的名字……忍足见对方眼神锐利,似在仔细衡量其中所有得失。少年稚气的脸上却窥得到那种成人的敏锐与谨慎。
迹部考虑了一会儿,随后一把推开了杵在自己眼前男人,大爷般的坐在沙发上给总台打电话:“本大爷要换房间!”自己的余光瞄到门口那男人不改笑容的指指对门,“给我换1004。”随后啪的挂上电话。
忍足看见对方优雅的起身,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姿势优美地顺了顺头发,然后对着自己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顿时心里一阵恶寒……还没抓着什么头绪就只见那少爷站在房间当中扯开了喉咙大吼一句:那群混蛋竟敢在本大爷的房间装监听!有本事再来1004装吧!
=口=!!!!!!!←监听器旁的场外众人。
噗——哈哈哈哈!!!!←监听器旁笑到捶桌的清纯君。
ORZ←忍足
于是真的很难说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4)
如前文所述,这两人就这么“同居”了……用15个小时之后不二周助的话来说就是:小景你怎么就这样被他给折腾进他的房间了呢,你真是太大意了!
然而那时候,迹部只想对他吼:你去偷真田老师的帽子作什么!身边一只冰山还不够娱乐你的么!那只帽子你戴着真是蠢死了!.= =+
其实在忍足出门去办转房手续,迹部洗完澡一人对着镜子脱隐形,左眼却愣是脱不下来,看着镜子里自己有点发红的眼眶时,就没把这个问题搞明白。
也就是大约两个小时之前自己在那肮脏的巷子里被那个眼镜男帮了一把顺便被他吃了一把豆腐……大约一个小时之前自己在那刚入住10分钟不到的房间里帮了那眼镜男一把顺便又貌似被他吃了一把豆腐之后,他俩住进了同一个房间……用最简单的话来概括:自己和一个陌生人“同居”了。
只是,迹部的脑子里并未出现任何的警戒信号。或许是因为逃亡中的自己遇到了同在逃亡状态的人,就会很自然的将他归属为自己这一国。这种惯性归属感令迹部仅是对目前状况产生疑惑却没有丝毫排斥。
迹部换上自己唯一带出门的运动服,闭起右眼开始在浴室里找吹风机未果,有点着恼的胡乱抓了条毛巾盖住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爬到床上给不二发消息:本大爷现在在1004房,你来得时候再给本大爷带个吹风机!
迹部没有等到信息报告。手冢那家伙有坚固到令人齿寒的生活规律,完全不明白不二怎么受得了他。当然,迹部更不明白像手冢那样浑身上下都刻满教条主义的人怎么能够允许自己的人生中出现像不二周助那么出轨的东西……所以迹部坚持:爱情是世上最愚蠢的东西。
当自家老爷子得知自己的这种想法后,立马就用很放心的语气告诉自己“景吾啊你果然长大了啊爱情使人愚蠢婚姻却能使人精进你也是时候见见你的未婚妻了啊。”
虽然这个消息称不上晴天霹雳……但迹部对那不知从哪个旮旯里滚出来,而自己早就料到的未婚妻勇敢了说了“不”。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富豪子弟所有的一切都放在天平的一端,而另一端都是利益与金钱。其实,迹部因为顾及到形象问题而没有当场大骂“放屁”已是给了那个老头子天大的面子。
14岁的孩子对于婚姻的概念还异常模糊,迹部只是不喜欢有人亲近自己,干涉他的生活,分享他的人生。从小到大迹部都是独自坚强,他不喜欢陪伴,其实只是因为不习惯。所以,对于总是充当空中飞人的双亲还不如服侍了自己十几年的管家来的亲切……
迹部突然之间有点伤感,他发现自己令人称羡的良好家世是用多么庞大的代价所换得。从来这个世界就是公平,谁也无法从老天爷那里得到一丝便宜。忍足进屋的时候感觉房间里的空凋开的有点低,随后就看见那孩子蜷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实,低头对着手上那支一点也不合他风格的手机发呆。头发还噼里啪啦的掉着水,床单上被濡湿了一片。忍足走过去,弯下腰想看清那孩子的表情,却只看到一只碧蓝碧蓝的眼望过来,其中盛得满满,叫人受不了的惊悸。
忍足记得初见他时,那双桀骜孤高的蓝灰色眼珠,清冷而不带笑意的疏远感。然而,现在那双纯粹的婴儿蓝,依然携带着淡淡的灰色,望过来的时候,宛如独居丛林的小兽,警戒孤傲却禁不住地寂寥。
“喂!吹风机!”
迹部眯着一只眼,口气不太好的对面前那发呆进行时的男人吼。都这么晚了,还不快洗洗睡了他在这里扮什么石膏像!
忍足有点滑稽的看着那孩子头发滴着水,别扭地半闭着眼睛,窝在床上口气不善的发少爷脾气。有点认命的扯过毛巾充当人工吹风机。扯过大毛巾的瞬间又呆了呆……底下一头金棕花了自己的眼……
“你之前是染发?”
“怎么……还要你批准!”
忍足对上膝盖上仰望过来的两只不同颜色的眼睛有点想笑。
“你这带的是隐形?”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 =+
“呐~你干嘛只脱一只眼睛?搞得像只波斯猫似的?”
“本大爷要是脱得下来我会不脱么……你这混蛋说本大爷像什么!!”
忍足压住膝上的张牙舞爪在心里补了一句:哪里不像……脸上却陪着笑脸:“好了好了,你别乱动,我帮你拿。”
迹部是在对方距离自己咫尺的时候才觉得情况有点脱轨。他们彼此都还称不上熟悉,可是现在他却在为自己做着连父母都不曾为自己做过,或者可以说,世界上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的亲昵。
他俯下身子,两人的距离极近。他的略长的黑发垂在自己的耳际。他的呼吸笼罩住自己的区域。迹部看见他的瞳孔里反射出自己有点发怔的脸孔。迹部还能细数他眼镜后的一根根睫毛,还有上扬的嘴角边堪称温柔的细碎纹路……迹部觉得氛围有点诡异,自己的眼皮在他手掌的温度下突突的跳个不停,似乎有什么即将接踵而至,但事实上什么也没有……这个男人只不过是在帮自己脱隐形眼睛而已……只不过他的脸,他的眼神,他的呼吸,他的笑容太容易使人产生幻觉。迹部从若干个小时前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知道,他混身上下充满不真实的幻觉,万万不可相信。
老爷子说:要把假的当假的。把真的更要当假的。
迹部突然觉得,不是没有道理。
“嗯,好了~你脱下来的另一只呢?”
“扔掉了。”
= =
“喂,快帮我把头发擦干!本大爷要睡了!”
“……”
结果还没等忍足把头发擦干,迹部就已经横在他的膝上睡着了。(5)
下午4点30的时候,忍足在半明半暗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本文艺小说坐在沙发上看迹部玩PS2。半个小时前,那个有一头柔软栗色头发的男孩子堆满一脸漂亮笑容,翘了最后一节课给迹部送来的许多慰藉品。真丝家居服,阿曼尼衬衫,Carolina Herrera 212,PS2,当然还有吹风机。虽然当迹部看到他身后那个冷面帅哥时完全绿了脸……
那孩子带了整整一CD包的游戏碟,丢给迹部的时候视线不自禁的往自己这里飘,忍足很绅士的回以笑容,只差没行绅士礼来回应对方充满好奇的注视。
“小景,你准备逃家多久?”
忍足看见迹部对这个问题充耳不闻,百无聊赖的翻着一张张的游戏碟,连眼皮也不高兴抬一下。
小孩子逃家,从来就没有计划。只是一时的冲动与愤怒,来努力彰显自己力所能及的不妥协。然而,结局往往是脆弱。不堪一击。一败涂地。忍足想迹部或许足够聪慧,只是他惯有的骄傲不允许出口认输,果然还只是孩子。
忍足将泡好的咖啡放在桌上,顺势就坐在了迹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他微微欠着身,搭在沙发背上的左手与他的身体将迹部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领域中。随后坦然地接受着屋子里其他三人投来的奇怪眼光——包括迹部在内……
“我会养kei哦~”
“你是谁?”“谁要你养!……谁准你这么叫本大爷的!”
之后除了那个冷面帅哥依然做冷眼旁观状,情形有点失控。那个褐发小男生笑容越来越甜蜜,迹部口气越来越不善,直到一旁的帅哥终于出手将那孩子拎出门,诡异的气氛才算得以缓解。忍足锁好门后,回身就看见迹部睁着两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狠瞪着自己。那双明兰里,渐渐浓郁起来的灰色调,犹如潮水般涌向忍足,持久而痛彻。
忍足突然记起亮曾经对自己说:你的滥情,终究会有报应。迹部多少猜到,不二的那句话其实是帮老头子问的。回不回去根本不是问题,什么时候回去、怎样回去才是问题的根本,这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的事情,包括不二。
不二从来就不喜欢自己的家人,就像不喜欢自己的生活环境,即使每次他都能伪装成十足讨人喜欢的样子,逗得迹部全家上下笑意盈盈。他把这当作一种游戏,可是成天这样装会很累哦~小景会老的很快哦~那个时候他们翘了自习课在学校的顶楼天台吃点心,迹部装作已经睡着,什么也没有听见。楼顶的大风吹起他们白色的制服,烈烈作响。被吹乱的头发遮不住迹部纠结在一起的眉头。迹部在心里想:不二周助真是一个很讨厌的家伙。
自己这次能逃家成功,功劳也应全归功于不二。里应外合,天衣无缝。虽然在自己消失踪影的半个小时内,不二就接到了迹部家老爷子的电话,能够和不二捣鼓而不被他牵着鼻子走的得也只有迹部家的大家长。之后迹部才知道,那老头子从头到尾只问了一句:景吾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不问自己在哪里,也不问他为什么逃,只问什么时候回来。
迹部家的作风从来就是如此的雷厉风行,直指目标。
总是要回去的。
冻结了迹部身边所有的信用卡。动用了迹部家所有的情报网。出动了迹部家所有的保全人员。
所以,总是要回去的。迹部将最后的女鬼BOSS逼到墙角,狠命的用强光照射到她无所遁形。手柄发出嗡嗡的声响,震得迹部头皮发麻。
我可以养kei哦~
迹部记得这句话。
那个根本还只能算陌生人的男人。如此的莫名其妙。
NE~小景,他挺帅哟~不如你就逃婚随他私奔吧^_^
临走前,不二负在他的耳边嘀咕。这个已经被人养了两年的家伙曾经说过,这是世上最最浪漫的情话。
手冢说:我来养你。
不二说:我很难养。
手冢说:我能养你。
不二说:好。
迹部斜着眼看着不二笑得面带桃花,点头承认这的确是比其他情话来得更为实际和真诚。与其将那些不切实际,虚妄无意的爱时刻挂在嘴边,还不如许诺未来。迹部想,如果有人也这么对自己说,说不定自己也会动容……实际上,在如此境遇中的自己听见这句话时,心里瞬时就像是轰塌了一角般尘土飞扬。
即使。
即使明白。
不过是谎话玩笑而已。(6)
晚上8点的时候,忍足牵着迹部的手穿梭在新宿各条背向灰暗的小道中急行。一直有人在他们的身后追随,随后被忍足甩在某条巷子里不见踪影,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了追踪他们两人中的谁。
迹部依然套着昨天晚上忍足穿的那件短风衣。忍足把领子拉得高高,试图将他整个脸都藏在衣领里。迹部觉得这男人或许有点神经质,即使他儒雅的笑容丝毫不会使人怀疑他的举止会有任何不妥。
呐~kei待会儿可要抓紧我的手哦~否则可是会迷路的哟~
迹部还来不及抗议他对自己的称呼方式,已经被他快速的拉出房门。奔走在夜色之中。还未完全伸展开的腿脚要跟上忍足的步速,使迹部根本没有闲暇去理会被他紧握住的右手。等到坐定之后,迹部已是累得直喘气。忍足用手指轻轻擦掉自己鼻梁上的汗,口气可恶:kei体力不错哦~让我错失了公主抱的机会,真是可惜……
迹部一掌拍掉已经从鼻梁爬到自己脸颊的爪子,喝了好几口冰水才顺了气。
“你行动之前能不能和本大爷招呼一声!”
“我可是在帮你逃命……”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来抓本大爷,而不是抓你的!”
“ok~就算是来追我的好了……”
…………
迹部懒得和他继续没营养下去,丢给他一个白眼,然后转头打量四周。
一间新宿随处可见的酒吧。
因为时间还早,所以客人寥寥无几。穿着黑色背心的waiter细心地在擦拭桌面。吧台上也只有一名调酒师打扮的男人在慢慢擦拭酒杯。忍足看起来与他们很熟,虽然只是在点饮料时有两句对话,但是眉角眼梢间却藏不住那份熟唸。
“小亮,这孩子托你照顾几天……”忍足一把将迹部捞到怀里,对着那名调酒师说。迹部对于这句话心中咯噔一下,却无法从忍足那张扑克笑脸上看出他的意图。
“……忍足,我们这里不是旅馆,你不如把他带到你家的爱情宾馆。”那个有着漆黑长发的男人瞄了迹部一眼断然回绝。
“呐~你误会了,我只是托你在我不在的时候暂时照看一下而已。我那边你也知道,不太安全。晚上我会接他回去。”
“本大爷不需要人照顾!”迹部极度反感自己被说得像个包袱似的,于是立即作了决定,“本大爷要在这里工作!”
“……waiter?”那名侍者也回到了吧台,一边洗手一边询问。迹部这才看清那个男人生的一脸温情眉眼,虽然他的想法实在没有任何建设性……迹部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定在右前方。起身走了过去。酒吧的灯光阴影里,伫立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我们这里最不需要的就是琴师。”那黑发男人显然对迹部的作为有点意外,但长太郎已是最好的琴师,无可替代。
“因为你们之前没有请到本大爷。”
“你……”亮还想开口反驳,却被一旁的侍应阻止,“亮,让他试试……”
“……长太郎,你又来了……”虽然还是反对,但看到对方微笑的眉眼,又不自禁习惯性的妥协。
忍足在一边向长太郎打了一个感谢的手势,却被亮一眼瞪了回去。
迹部弹的是贝多芬的月光,音色极其清澈而流畅,以一个孩子来说已是十分出色。
亮继续蒙头擦杯子,算是默许了其他两人的胡闹。
“忍足前辈,这是你的新任务?”
“嗯哼……”
“看来的确是够麻烦。”
忍足在心里叹气:的确是有点麻烦……看着迹部跳跃在黑白琴键上的鲜白手指,忍足突然觉得,那眯眼小男生的建议还是比较有可行性的。弹到第二乐章的时候,有人开始向迹部送酒,当忍足看到连SCORPION都被送出来后,开始怀疑此地的安全性并不比自己那边高多少||||
忍足走上小型舞台将迹部接了下来,有意识地将他搂在怀中随后环顾四周,以确保今后自己不在时他不会受到其他无聊人士的骚扰。至少,他忍足侑士在这里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迹部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人总能演变成如此奇怪的状态。谁也不认识谁,但却曾经如此的亲密彼此毫无提防,不明缘由却又似乎理所当然般欣然接受。迹部想,这是超出他现有的所有知识都无法解释的事情。
经过酒吧昏暗通道的时候,迹部走在那人的后面,看着他宽阔的肩膀,手上感觉到有规律的心脉律动,努力的捕捉模糊身影中是否存在一点点地真实。
要把真的当假的。
迹部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才是真实。
“喂……”停滞脚步。
“嗯?”回身。
“你真会养我?”其实并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记得这句话。
“只要你相信,就是真的。”他黑色的眼睛里瞬间盈满笑意。
迹部走出酒吧大门的时候,整张脸被霓虹辉映成绚丽的红,他不去看前方那一大群黑压压的人群,他只是看着自己咫尺之前的那个身影。
忍足回过身,脸上鲜少的肃穆沉稳。
“那你相不相信?”
迹部抬高头颅,他金色的发线乖顺的垂在耳际。他找不到月亮,只看见满眼的璀璨灯光将沉黑的夜色渲染得亮如白昼。他慢慢抬高视线,看见对面有人认真地看他。
挑起嘴角眉梢,声色孤傲而高不可攀:“本大爷不信。”
忍足轻轻笑出了声。
伏下身子,凑近迹部精致的脸孔,平视迹部婴儿兰的瞳孔:“可塑之材。什么时候相信了,就来找我养你,我会等着。”
直起身子的时候却被迹部猛地拉住了领子,巨大的冲力把两人甩到了酒吧沉黑的大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忍足疑惑地低头,看到迹部晶亮的眼睛和嘴角迤逦的笑容。
“本大爷不喜欢仰视别人,等我长到不用仰视你的时候,我会来养你。相信?”
“相信。”
“无药可救的笨蛋。”
“谢谢。”迹部走的时候,没有回头。他脱下忍足的短风衣朝后抛去。
黑色的人群淹没了他白色的制服衬衫。
24小时未满的逃亡游戏中,有个男人对自己说:如果你相信就是真的。
这场真实与虚妄的较量,结果沉没在迹部与忍足隐秘而心照不宣的笑容里。
完稿:06.12.30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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