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前说明:
    1、抽签所致的诡异CP。本人大好之余从未尝试。此为初次,细节有误,请勿细究,谢谢^^
    2、行文需要,本篇细微情节与原设定有出入。同上,请勿细究,再谢^^

    (上)喳喳呼呼的盛夏童年
    千石清纯坐在被百叶窗遮住大半艳阳的书桌前,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细细地看洒在桌面上斜斜的光纹。过了一会儿,因为无聊,他抬起了比现在的阳光还要热烈灿烂的橘色脑袋,噘起了嘴,把笔杆子搭在它和鼻子中间。面前的电风扇不停的转着,红红的飘带一颤一颤,像大海的波纹不知疲倦的慢慢打上岸,再轻轻退下去,然后再打上来,再退下去。
    天好热。他好烦。外面的蝉还没完没了地叫。心里哀叹一声,遂又趴了下去。
    在自己的手臂上拱着脑袋,只露出碧绿碧绿的眸子,看着对面的镜子。当然不是自恋的看自己,而是看在他身后,无论是面对严寒还是酷暑都可以优雅到极致的人。
    看看,现在那个家伙安静的盘腿坐在地板上,斜斜的靠在自己的单人床边,形成一个漂亮的倾斜角。干净齐整利落有致的短袖白衬衣,黑色西装裤。从未扣紧的第一粒纽扣里可以看见对于自己来说一年四季都不可能出现的瓷白皮肤,甚至自己坐在距离他一米开外都可以隐约闻见熟悉的沐浴乳的味道。他鲜白细长的手指慢慢的翻动着书页。不慌不忙不急不躁,俨然像处在星级宾馆享受着星级服务。
    但事实上,这里是他千石清纯的狗窝,而且是恰巧坏了空调只能在三十八摄氏度的大热天依靠一架古董到不能再古董的电风扇过活的狗窝。床上是乱七八糟的最新游戏动漫杂志。地上是电线乱窜的PS2机子。四周是他不高兴整理的游戏光碟。而自己无袖无领的运动体恤再加运动短裤,汗兹兹的似乎浑身都在冒烟,这怎么能差这么多啊?
    啊——————好热好烦啊!!!

    观月初终于在看完手上近来部活资料分析之后抬起了头递给那个由镜子反射回来的绿色光线一个微带笑意的眼神,同时发现千石清纯嘴里的圆珠笔将有断裂的危险,所以很好心地开口提醒:“千石君,你的笔要被你咬断了。”
    千石清纯及时行乐的丢下嘴里的笔杆子,用湿漉漉的语气有气无力的抗议:“UNLUCKY啊——为什么这么热的天会没有冷气啊?太不人道了!!”
    “我早说过,可以到附近任何一家快餐店打发时间的。”微微皱着眉站起来,拉了拉衣角使褶皱平整,观月初语气夹杂着一丝愤恨。随手拉过一边的转椅,把整个人丢在椅子里,扯了扯衣领大大地喘着气。
    “那么吵得地方我会开小差到太平洋的,怎么行。”眼珠转到身边的人身上,看着他拿着团扇轻轻的一摇一晃,黑色的卷发微微的颤动起来,“小初,你也觉得热吗?”
    “嗯哼~三十八度的天正常人都会感到炎热,不是么?”斜了千石清纯一眼,“而且刚才我坐地上一点风也没吹到。事实上,我热死了。”结束语的时候,观月转过了身子,有几分怨毒地盯着眼前的橘子头。心中开始密密地诅咒着作为观月初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脏话。
    在这种鬼天气,被一个无耻的家伙从家里骗出来,到达之后却被告知冷器已坏。这种境地如果不是自己历来要求以礼相待的心性早就给对方一拳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当然,他没有给对方一拳也可以走人,但是,他是观月初,是那个即使面对地痞流氓侮辱谩骂都可以笑得温文谦和只会在其后用自己的风度礼节将对方打压至无形的观月初。必然在面对着那个又兴奋又沮丧的家伙“LUCKY~小初你来了呀,你一定要救我,否则我死定了呀~~”的叫声以及同时满满扑来的熊抱时,无法甩手走人,而只是很风度的诅咒了一声:千石君,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
    天气很热。观月很郁闷。
    千石清纯惊讶地睁着两只不能算大但绝对有神的油绿双眸看向旁边。然后,慢慢地欺近身子,终于在鼻尖几乎对上观月的时候看见对方鼻梁上细密的汗珠。晶莹的一小颗一小颗。千石咧开嘴巴嘻嘻一笑,心里稍稍平衡。转着眼睛对上观月的深色眼珠,不意外的发现在短暂的忡震之后,观月的脸颊浮上两块淡淡的红晕。虽然天气比较热,但千石还是固执的认为是因为自己。快速的在观月的唇上啄了一下,把头撤到安全距离,却仍没有逃过紧跟而来的袭击。
    千石有点挫败的看着观月初放下用稿纸卷成纸筒的凶器,纳闷的开口:“为什么小初总是可以这么精准的打到我,而且每次都会有顺手的工具?简直比我还要LUCKY……”
    “习惯而已。”换言之——千石经常偷袭——观月经常被偷袭——千石经常被打击报复——观月经常打击报复——并且成功率很高。当然,这里我们不去讨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因果辩证。
    观月将注意力转移到今天被骗来的根本问题上,不再理睬仍在那边不解的扭曲的脸。
    而所谓的根本问题其实用自己的理解来诠释那就是:完全是这个家伙色欲以及利欲薰心自找麻烦。而用千石的话来说就是:学妹太可爱,拒绝伤人心。奖品太诱人,拒绝伤我心。究其实质两者是一样的。但无论如何,在两天之后他如果再不交稿,不管是人心还是我心都将不复存在。
    简单的说就是:千石清纯被一名据他说非常可爱的学妹拜托代表文学社去参加征文比赛而千石本人在对方美色的基础上考虑到大奖是近来新出的PS3所以很爽快地答应了。结果再过两天的周一就是截稿日而现如今的他却只字未书脑中只有模模糊糊的框架,痛定思痛忏悔之余将自己拖来帮忙,并表示若得了奖,机子可以放在观月家,只要自己想玩的时候对方允许自己登门拜访即可。
    观月在接到那个犹如催命般的电话时感到太阳穴隐隐的作痛,从小到大只要他一听见千石清纯夹带哭音的陈述头就会不自觉地痛起来,所以奖品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对方发出“555”之类的语气词前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及时打住。
    在心里诅咒一句:三十八度的天。没空调的狗窝。真XXOO!

    对着稿纸上利落的两断文字,观月的手不禁地绕上自己的发梢,眼角慢慢的抽搐起来。
    千石清纯的国语成绩非常好,但现在自己开始怀疑那是因为山吹的教学质量不太高的原因。
    他写着:很久很久以前有两个小男孩。一个叫小千。一个叫小初。他们都爱打网球……………………
    其实千石清纯真得很伟大,他可以不断的让观月初有冲动抛弃十几年来的英才教育绅士礼仪冲上前去骂他一通或者打他一顿。但母亲常说,人上人要学会隐忍。所以,观月习惯在面临爆发的边缘轻轻的微笑,虽然总是咬牙切齿:“嗯哼~千石君,你是想写我们两个小时候的事情吗?”
    “诶诶~LUCKY~小初你看出来了?”眼睛被笑弯,露出牙齿的洁白光芒,“但我写不下去了呀~所以叫你过来,我们一起想想该怎么接下去。”
    “……我的意见是,把前面的全删掉重写!”
    “为什么?!”
    “………………”
    “555,为什么?”头痛。很痛。非常痛。
    “………………”我笑。我笑。对着他笑。
    “……我……我删就是了。”千石抬眼看到观月初温柔的眸光中透出一份阴翳,很识趣的顺了他的意思。拿起那支快被自己啃断的笔,唰唰唰的在字上拉了几根长长的横线,“然后呢?”
    然后,观月拿起笔,在白色的纸张上留下荧蓝娟秀的笔迹:那两个孩子的相识在一个喳喳呼呼的盛夏……
    再然后?故事就开始了……

    #1、关于两个孩子
    千石清纯并不是一个乖孩子,当初因为想去学网球还和家里的两个家长闹过好一段日子的别扭。结果托了自己姐姐当时正在联考的福,在不胜其扰的家庭环境中站到了自己一边,嚷嚷着学就学吧……拜托你们安静一点好不好!考生最大,所以父母也没再与他抬着上安安静静地跑到俱乐部网球班把钱给递了。千石在那么一刹那突然觉得自己的姐姐是世界上最漂亮心地最善良的女人,以后要娶妻子绝对就是要这种类型的。当然,在他看见网球班里诸多穿着超短网球裙梳着可爱马尾或者双股辫的女孩子时就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千石清纯发现自己比较喜欢女孩子。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很大的困扰。虽然自己也和大多数男孩子一样不善打理自己的衣着生活,总是每天穿着脏脏的校服回家,顶着乱乱的橘子头在操场上翻滚,但他却喜欢看着那些女孩子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站在一边温温文文的笑,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柔软的感觉。不同于自己身边那些大大咧咧粗粗糟糟的男孩子,而是属于另一个国度清清婉婉犹如花香芬芳的风景画。所以,千石在那个时候就对自己说:对待女孩子就要像姐姐以前描述的那个叫绅士的人一样!
    那个时候,千石八岁,正念国小二年级。
    那个时候,千石还没有遇见观月初。

    观月初在父母以及师长的眼里就是一个乖孩子。从小就长得漂漂亮亮的脸蛋儿一直是师长的掌中宝。当然这并不代表观月是绣花枕头的系列产品。每个学期的学习单子都可以漂漂亮亮的拿个红红的A。为此他还曾经向母亲抱怨过学校的东西太简单最终选择了网球来填补学习之余的空白。
    说实在的,观月不喜欢被他人称赞不已的容貌。他是三姐弟中长得最像母亲的孩子,完全继承了母亲瓷白的肤质以及秀丽到近乎魅惑的脸部轮廓,唯一与父亲相像的就是一头微卷的黑发和黑的略带着紫光的双眼。听说父亲当上歌手后出过一些唱片,封套上的照片曾经被当时的女生奉为“王子样”的根源就是因为那一双黝黑的眼眸。母亲在叙述当时情景时也承认就是被他眼中的的真诚所感动,放在那样一双眼睛里有一种看到恒久光华的错觉。但问题是,父亲的长相属于硬朗帅气,而自己却是类似母亲的阴柔俊美,再配上这么一双眼睛,在他人生八年的“漫长”旅程中只会接受到类似——漂亮之类的形容词。而这两个字往往会让他人忽略自己本身所散发的光芒,所以他极不喜欢人家评论自己的相貌,即使大多是赞叹。
    那个时候,观月八岁,常常怨念这付皮相长在自己这个男孩子的身上。
    那个时候,观月还没有遇到喜欢女孩子,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千石清纯。

    之后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两年级升上三年级的暑假。那个时候正是暑期网球班开课没多久。
    观月随着父母来到同在东京却离家有一段距离的太婆婆家度假。那是处在较为僻静的高级别墅区,远离他所熟悉的喧闹浮华大都会。在通往住宅的长长行道两旁有不算高大却结满纯白花朵的栀子树,观月在踏上哪一方土地的时候就闻到了醉人的芳香。自己所住的客房,只要打开窗子就可以看见底下那一大簇一大簇的洁白,观月想自己或许是喜欢这个地方的。
    两个月的假期自己以及父母都不想荒废,所以理所当然的到距离最近的网球班报名,于是遇见了千石。
    那个时候,由于暑期班报名的条件不限,一整个班级十来个小鬼水平层次不一,所以通常都是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教起,无非就是握拍挥拍之类的让千石稍稍的无聊便光明正大的开始偷起懒来。教练是一直带着千石的明美小姐,因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在千石“活跃”过分的时候给出提醒,得到他调皮的吐舌微笑。
    当观月初被领进场地的时候,千石正在树荫下悠闲地转着拍子。那时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在观月初漆黑的卷发上,透着扎人眼的高光。千石清纯很是错讹的看着那个略微比自己矮一点的孩子跟在教练身后进入绿色的练习场,整个绿色都可以作为他的背景显得尤为苍翠。他有点傻愣地看着那个模模糊糊的身影里自己越来越近,才发现原来他是个男孩子,一个比他看过所有女孩子都要漂亮的男孩子。当时还是孩子的他并不知道这就是在他今后的生活中常常在大喊LUCKY之后紧跟的那个词,叫做艳遇。
    小小的孩子套着米白色带着稀疏黑色斜纹的的阿迪运动体恤,下面是同款纯黑的运动短裤。他有点懒散的将网球拍背在身后,脸上有隐约的笑意,却不明显,看起来有点轻薄傲慢。看人的时候瞟着眼睛,嘴角会隐隐上提,叫人微怒却发作不得。千石咧开嘴笑了一下,有意思的家伙。然后慢慢走到场地中。
    观月一进这个场地就不太开心,他发现这明显不适合自己的“档次”,但是除了这里的俱乐部其他离太婆婆家太远,他不能无理的要求父母为他寻找一处更适合自己的地方。嗯哼~也罢,可以利用这个假期好好锻炼一下自己的资料分析能力。
    转着眼珠在场地扫了一圈,只发现少数几个家伙还算有模有样,其他的就差远了。低着眼皮暗自盘算该怎么消磨刚决定的将近六个星期的“无聊”课程,一边的教练却已经开始开始分组安排训练。暗暗皱了皱眉,观月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表面却没有动静。
    “观月君么……”明美教练从一开始就站在自己的身后,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现在正四下找着可充当自己对手的搭档。语气中有淡淡的烦恼,方才母亲已经介绍过自己的情况了。
    “明美姐姐,我当他的拍档好了。”观月听到自己的左后方窜出的声音,转身看见一个身影慢慢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同时携带着和天气一样热烈的橘红发色。感觉身后的教练轻快起来的声音,看来眼前这个家伙应该是这边属于比较出挑的孩子。但,不太像啊……
    观月和那个从方才就看着自己嬉皮笑脸的家伙排到了队伍当中,站定之后却被他拖到了队伍的末尾,看着他冲自己使劲地眨眼睛。要说实话的话,眼前这个一头红发的家伙还算顺眼,虽然行为怪异。他有一双绿色的眼睛,看起来生动得要死,活脱脱会讲话的样子,但显然现在自己无法了解其中闪烁的意思,只觉得他眨眼眨得快抽筋了。
    “我们后面一点,现在她肯定是在说握拍方法,无聊死了。呐~你打过网球吧,看起来时间不短阿~”对方的双手抓着自己的右手端详得仔细,观月可以看见他压低的脑袋正中央微微打着旋的头发,“呐~我叫千石清纯,你可以直接叫我清纯哦~”突然抬起来的脑袋在自己面前的近距离眯眼微笑,讨好的语气有点像动物撒娇一般的感觉。
    观月猛地抽出自己的右手,开始摆上自己习惯性的冷笑容,他不习惯这种还可称为陌生人的家伙用这么熟络的谈话方式。“千石君,你好,我叫观月。”
    观月到那个时候突然没来由的意识到这是个十分难缠的家伙。
    千石到那个时候突然明白这是一个完好隐藏着自己傲慢到家的美人。

    #2 关于名字
    认为观月傲慢是千石在询问对方名字时就察觉到的。试想,一个人在对方已经报出自己全名的同时却迟迟不肯透露自己的名字在当时还是小孩子的心里总是不是滋味的。这种隐隐的不平衡激发起千石今后在网球方面以坚韧为制胜法宝的契机。
    对于自己在观月身边绕了整整一天最后仍是以失败告终,不得其全名而知让千石很是郁闷,同时也体会到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粘人功夫无用武之地的至多原因该归结为观月的确是个聪明不亚于自己的小孩子。
    千石当天晚上趴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半是欣慰半是懊恼得看着天上闪闪亮亮的星星,决定将工作重心转移到让对方称呼自己的小名。千石认为,在称呼上的变化是走进彼此距离的最直接方式,只不过当时的他还没有脑筋去考虑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
    而另一方面对于观月来说,第一天的学习生活让自己开始深深欣喜过往的八年是如何的幸福圆满,而在今后的六个星期将会是自己度过的有生以来最为聒噪的暑假。所以,他选择早早的睡下来养精蓄锐,为今后的战斗准备最佳状态。
    就一个孩子的心性来说,观月有着远远超乎他这个年龄层次所该具有的荣誉感。他常年的位居顶端使他理所当然的自负起来,他的心里不会接受失败,或者说根本不明白失败的真正含义是什么。这样子的个性使他虽然与自身周围的群体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其实却无时无刻不体味着自己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会产生一层小小的隔阂壁障横陈在他和朋友之间。而千石清纯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自己小小领域受到了侵犯。那个总是蹦蹦跳跳的身形,连说话的语气都呈现跳跃式的家伙,带着他那一头彰显自己无所不能的发色,双手插在裤袋里,吊儿郎当大大咧咧的直晃到自己的眼前,那层壁障太薄,隔不住他,所以,观月采取了自己从未使用过的较为激烈的方式与他抗衡来维持自己早已习惯的高高在上。同样当时的他还没有脑筋去考虑为什么要这样子做的原因。
    虽然这两个孩子间有着各自不为所知的战争,但这并不影响欣赏对方身上自己所不具备的特质。比如说,千石就特别喜欢看着观月坐在自己的身边,一边自负的卷着头发,一边喋喋不休的评论正在接受训练同伴的技术缺陷。在他带着微紫光芒的眼瞳里,那些极度明显但自己却从来不曾发现过的错误被精确的指出,这时的观月所透露出来的是可以盖过他出众容貌的知性美,更重要的是会对自己的网球技艺有不小的助益。
    而观月也喜欢看着自己对面的那个男孩子每次与自己对打练习时与自己的战略回击完全不同的横冲直撞式击球。每次以为自己可以确定对方落球点而在固定地点等待时结果往往落空。那个黄绿小球在自己一定距离之外飞窜而过的同时可以看见千石将大大的网球拍扛在肩上,笑的白牙切切的灿烂笑容对着自己挑衅不断:呐~小观又算错了呐~~~真是犹如野生动物般的非常人的思维方式,此时的自己往往会接受对方的挑战,自信满满的笑着回答:再来。
    当然所谓的欣赏并不单单停留在网球上。观月最为佩服的就是千石清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可以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与周围人打成一片,然后在背转过身之后悄悄的挤过来询问自己刚刚和他说话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观月在首次了解到他这种类似于徒有嘴皮子却没有脑子的处世作风时甚为鄙视,但是在日后他们两人身边的异性数量只增不减的现实情况下很自觉地将俯视的动作改为仰视。却仍然忍不住想知道那些叽叽喳喳的女孩子知道了那个对谁都呵呵笑的家伙压根分不清她们谁是谁后会不会采取什么极端行为。
    而千石对观月初仅仅是站在那里静静的傻笑卷头发就可以吸引女孩子目光的状况尤为嫉妒。所以总是扯着他和自己待一起来享受享受美人福。虽然自己对于“有的时候吵了点,还不如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和观月耍嘴皮子”诸如此类的想法越来越频繁,但仍是无法成功的诱拐另一只离开这么嘈杂的环境,就像自己始终没有成功的获知观月的名字,且无法让他如己所愿地叫自己一声“清纯”是一样的道理。
    对于设套来得知观月全名的小动作从来没有停止过。在起初,观月只是因为自己的固执而不想妥协,但在遭受了将近两个星期的疲劳轰炸之后终于不敌而另想办法搪塞过去,明确的是:自己绝对不会让那个家伙如了愿。或许这也算是一种斗智斗勇的游戏,在平日会有稍许抱怨,但过程中却是层出不穷的乐趣。
    千石几近软硬兼磨,其所表现出来的毅力可歌可泣。不得不承认,MI~CHAN~这个称呼自己都觉得恶俗了一点,但为了逼观月乖乖就范,千石很是忍耐的把这个名字挂在嘴边两个星期。记得第一次自己对着观月上车的背影甜腻腻的招呼:MI~CHAN~また明日时,不仅自己的胃稍稍泛了酸,更明显的是观月嘴角的抽搐和类似冷哼的笑声以及在一旁帮观月开门的司机呆呆的重复MI~CHAN~随后一付忍笑忍到瘫痪的扭曲表情,从这种现象来看,自己是稍稍赢了一成。
    第二天在询问观月对自己给他起的昵称的想法的时候,他用很是鄙夷的口气回复:嗯哼哼哼~千石君的国文看来不太乐观啊……随后拍拍屁股到一边击球泄愤去了,可以从每一个反弹回来的球的力度猜测几近抓狂的状态。千石在一边摸摸鼻子,笑的欢愉:观月君,看你还能忍多久。果然,两个星期后,某人妥协了。
    那天的太阳硕大的挂在天际,照射在绿茵场上时甚至可以听见蒸发水分之后的“嘶嘶”声。午间休息期间,两只孩子靠在树荫底下解决各自的便当。而观月用了将近比平时吃饭一倍更多的时间来酝酿怎样堵住那张永远没得休息的嘴再吐出对自己具有侮辱性质的称呼。放下便当盒,观月很是严肃的转身面对千石靠在粗壮树干上闭目养神的脸孔。望着照耀在他脸上的稀疏树影感觉似乎有类似的植物在自己的内心深处蜿蜒生长,日渐茁壮。这个橘子头少年在球场上猛烈的跳跃起来,连盛夏的阳光都会如若他为人一般的开始喧嚣。如此动如脱兔的家伙竟然会有一双绿的寂静的眼睛,观月会在他微微眯起的碧色中找到某种潜藏起来貌似沉淀了许久之后的澄清水泽。轻轻卷着自己的前发发出深深的一声叹息,果然和奇怪的人呆久了,自己也会变得很奇怪。妈妈教过自己,古老的东方国家把这叫做:近墨者黑。
    他的叹息惊动了小憩中的另一个孩子,千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面前的漂亮孩子烦恼的表情,心里笑得开怀。在几个星期的接触中他终于发现观月对于成功似乎有着高于一般人的执著。每每自己在对战中超出了他所谓的“资料设定”而导致观月的败下阵来,他都会以一种近似于恶毒的眼神盯视着自己,有时甚至可以看见他气急后鼓鼓的双颊,甚是可爱的陀红,然后在第二天的练习中不留余地的加以回击,整个过程中不再是类似歇斯底里的愤怒,而是轻快的哼哼笑声。千石虽然不明白为何他对于胜利抱有如此大的执著,但他明白要这样的观月在忍无可忍的情景下对自己低头顺服似乎是不太可能的。
    果然。
    “千石君,你不觉得现在我们对彼此的称呼实在是不太……合适么?嗯?”观月选择很亲善的语气微带着笑意开战。
    “嗯……似乎,所以我一开始就叫你喊我清纯来的嘛!”诶~似乎从来没听过观月用如此软软的口气和自己说过话呢~~~千石很可喜地睁大眼睛,似乎想利用自己所有的感官来感受面前这个孩子难得的“温柔”。
    “对于你的称呼,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筋,忍耐,“不考虑换个更……妥帖的名字来来叫我么?”
    “那MI~CHAN~的全名是什么呢?”眨眼,再眨眼,眨到自己的绿色眯成了一条线,笑笑得看着对面的人缴械投降。
    望着来人类似猫一般狡黠到令人恨不能打一顿的表情,观月很明智的选择忽略:“这样吧,我们来猜迷,如果千石君答对了,我就告诉你,在那之前还是叫我的姓,怎样?”观月微微侧过头瞟了一眼那个狡猾的家伙。心中开始盘算万一不上钩怎么办……
    “猜谜?好哇~我这可是拿手的~~什么什么?”
    “嗯哼~这样,如果千石君能够告诉我一个星期的第八天的准确日期,就算你赢。”
    “MI~CHAN~你当我傻瓜么?一个星期只有七天,哪来的第八天?= =”
    “呵呵,都有闰年怎么会没有第八天呢?千石君不会猜不出来吧?嗯?”大鱼上钩。观月好心情的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拿着便当盒以他独有的哼哼笑声愉快的跑远,千石在一瞬间在他的身后看见一根黑黑的尾巴随风摇曳。
    第八天?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结果就是,在余下的四个星期中千石在对付观月日益增进的资料网球之余开始利用平时不怎么动用的脑筋思考一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的问题,而观月也顺顺当当的度过了这个对自己具有绝对磨练意义的咋呼暑假。这在他们两人六年后再相遇时常被观月拿来以万分鄙夷的口气来报复千石对自己的频繁“人身攻击”。但这已是后话了。

    (下)在无限循环中结束的故事
    当千石尽量用简洁兼顾优美的词藻表述完他们两人的童年经历时,发现早已日沉西山了。他扭着长时间低头而有点僵硬的脖子,转着笔杆子回头看安静了很久的另一个家伙,果然是睡着了……
    千石跳着过去,蹲在他旁边看他睡着的沉静的脸。观月靠着床沿,脑袋伏在自己浅蓝的床罩,胳膊底下压着自己丢给他打发时间的杂志。从窗外丢进来的赤金色镀了他一身。背着光的脸颊有浅淡的阴影,留在鼻翼的凹陷处,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起伏慢慢的在一小块领域中游移,飘飘乎乎的。电扇摇着脑袋,在打到他这个方向的时候,黑色的卷发会急速的摇晃起来,然后遮住他紧闭的一半左眼睑以及额头。千石嘻嘻笑着轻轻将他的头发拨弄整齐,想象着他微微的藏有傲气的眼睛看着自己时常常会有被阳光直射的灼热感觉。
    千石知道自己很喜欢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人看,不管还是小P孩时还是现在已作为小小男人的自己。可惜机会不多。人都喜欢美丽的事物,他学不来那些明明喜欢的紧却愣是表现得毫不在乎却总是在背地投瞟人家的家伙,如果是女孩子可以解释为害羞,而自己是男孩子啊!所以自己的形式作风就是一旦瞄准目标就冲上前去紧紧地抓住,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而效果颇佳。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样的举止曾经一度引起过某人的恐慌。
    千石撑着脑袋在逐渐暗下去的光线中一直注意着观月因为炎热而微微泛着红晕的脸颊。自己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在没有观月的大段时间中自己都是围着女孩子打转,但一旦发现他的行踪之后,就只会围着他打转了。人尽皆知,喜欢女孩子的自己为什么最后会喜欢上观月一直是困扰自己的问题。书上说这叫做“缘分”,对于千石来说似乎太过抽象和晦涩。问忍足的时候他只是甩着自己的半长头发以惋惜的口气告知自己没有喜欢人的经验要不要帮他找自己以前的女朋友问问。千石没好气地用话砸他:我又不是女人,再说如果行得通我不会找我自己的女朋友问阿= =+
    其实烦恼过一阵子之后发现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喜欢就喜欢了呗,管他什么理由,书上不是还说:有理由的爱情不是爱情么?爱情就是那种被雷劈到的感觉,毫无预兆,永世难忘。
    终于在完全暗下去的房间里模糊了近在咫尺的面容,千石打开莹白的壁灯趴在观月旁边拍醒他,然后盯着他右脸颊睡出来的红痕耻笑了一番遭到请客晚饭的报复。当他和观月在亮堂精致的咖啡屋里坐定的时候,千石听到自己钱包低低的抽泣声。
    观月不喜欢吃那些垃圾快餐。当时千石和他第一次出来约会的时候硬是饿着肚皮跟着他匆匆走过十几家的KFC和M来到根本不是一个街区上的一家蛋糕店解决午餐。从此以后,千石总不忘用这个血淋淋的经历来提醒自己以后千万要记得不要找那种只有汉堡店的地方玩。
    观月不顾对桌那张快要挤出眼泪的脸叫了他最喜欢的鱼子酱面包和奶油浓汤,然后很是优雅的喝着一旁的冰水,同时带着比动作更为优雅的笑容看着那个人夸张的唉声叹气:小初,这个月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养我啊T T
    嗯哼哼哼~再说吧……
    趁着餐点还未送上来的空当观月翻阅着方才的稿子,嘴角保持一朵漂亮的微笑。千石看着他安静的面容觉得自己真是太LUCKY了,观月比以前更漂亮了呢~~以至于自己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一反以往的精灵口舌,甚至微微有点口吃。千石坐在亮堂堂的灯光下将自己的脸埋在左手手掌中歪着头吃吃的笑:阿拉阿拉~真的栽在他手里了呐~~~

    #1关于重逢
    千石清纯在完全没有准备的状况下在六年之后再次遇见了那个耍了自己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漂亮男孩。
    在学期即将结束夏天即将到来的墨绿球场上,看见那个孩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与自己隔着密密的铁丝网对视。
    其实当初自己并没有认出他。而只是跑过去捡球,先开口的反而是观月。他的嗓音变得透彻而沉绵,他对着自己轻轻的叫:而出:“LUCKY~遇到美人了呢~~~”然后一步跨到对方面前完完全全忘记了先前的问句而只是闪着星星眼忙着搭讪:“HELLO~美人~认识一下吧,我叫千石清纯哦~你呢?”
    “千石……清纯?”对方的眼神中微微的精光一闪而过,随后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转而是满满的打量。千石在同时也细细的打量着对方不同常人的漂亮脸蛋儿。被阳光打到闪光的漆黑卷发,细白的肌肤,黑紫透亮的眼睛,嘴角略为角度含有傲慢意味的笑容……千石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有某些东西蠢蠢欲动,噗哆噗哆的冒着泡泡,似是要翻涌而出,“嗯哼~刚才的话当我没说过,裕太君,我们走。”还有方才卷着前发以及那句婉转的哼声,千石清纯就这样子突然跳起来抓的那一大片铁丝网哗哗作响,却仍是敌不过他的大嗓门:“观月……是观月君吗?LUCKY~真是太LUCKY了~~~><”
    观月在几步之外停了下来,迎着身后依然热切的顾盼犹犹豫豫的转身,这个动作便有如慢动作般永远留在了千石清纯的心里。千石永远不会忘记阳光照在对面那个人身上时,自己心里停止了一切的喧嚣,只是听到非常非常安静的声音一遍遍重复:就是他了。就是他了。于是自己毫不犹豫的冲出运动场地飞奔过去,始终贯彻着自己的行事作风,决不犹豫的抓住自己想要得。
    依然是用阳光灿烂的样貌阳光灿烂的笑容站在观月的面前,观月初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作出怎样的反映比较好。那个家伙风风火火的样子依然没有变,头发稍稍长了一点,眼睛更加的清澈,让自己在被注视的同时几乎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自己的影子。只是,似乎还有什么不一样了。犹如投进沉寂湖泊的一枚石子,起初的微小涟漪蔓延到周围,渐渐的寡淡,实则连绵不绝。
    “诶?观月君不认得我了么?”千石清纯的脸一下子皱成了苦瓜状,“呐~小二暑假网球班的千石啊……我们当时是拍档来的嘛!”千石看着对方继续假装无动于衷,扯起了一抹奸笑,“嗯,这不记得的话应该记得那个白痴谜语吧……如果连那个也忘记的话,MI~CHAN~你可太伤我的心了呀……”
    至此,在观月初旁边从起始就被忽略某名曰不二裕太的新人将刚喝进口的矿泉水以天女散花之式全喷了出来,很幸运的让对面千石的运动衫洗了一半的澡。正在两人手忙脚乱之时,观月初已经转身走出他俩的领域,同时传来他特有的冷哼笑声:“嗯哼哼哼,千石君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大开眼界呢,不过还是先回家换衣服吧,感冒了可不好啊。对了,裕太君,下周的部活动室清扫工作就交给你了,训练完毕后就再辛苦一下吧。JA~NA~”
    千石清纯看着走远的人影举高了手臂挥动,心里暗暗叹气,为什么自己在他的面前总是出丑呢?而一旁的新人已经什么想法也没有只会在心里泫然欲泣暗叫“前辈”而已了。

    千石清纯从不怀疑自己的行动力,所以当他面对在看见自己在重逢的第二天下午就站在圣鲁的网球场中而微微眯起眼睛以一种十分不悦的笑容盯着自己的观月时觉得大可不必这么大惊小怪。偶尔利用一下队长的专利翘掉一两场练习应该不算什么罪大恶极吧,千石轻轻松松的与观月打招呼的时候压根没考虑到自己这种行为的不良影响。
    山吹一身纯白校服配上千石清纯橘红发色简直是惹眼到了极点。虽然他除了打招呼之外完全没有其他的言语和动作,但显然部员对这边的兴趣已经超过了训练的兴趣,频频投来注目礼。观月微微皱眉。还差半个小时结束……也罢,没了训练的心情接下去只是浪费时间,于是干脆结束了部活。转头一心解决身后的大麻烦。这个人的粘功又上了一个层次阿……
    今天观月并没有参加练习,主要任务是更新部员的状态资料,所以待到部员全部解散后他坐到了一旁的休息区记录有用的新数据。同时应付那个如影随形的尾巴。
    “呐~千石君今天来是要答复我的邀请吗?”
    “来圣鲁吗?可惜不行呢,我这个队长都走掉了,山吹的网球队会散的呐……”
    观月抬眉微笑:“千石君果然是一点没变呢,还是这么狂妄自大。既然拒绝了,我们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整理完资料的观月礼貌的微笑起身,然后转身走开,不理眼前笑得开花的橘红脑袋。
    “NE~你是否还欠我一个谜底呢?•HAJIME•CHAN•”千石看着猛然转身的人心里笑翻天地。尾句自己故意凸现出来的两处停顿之后是自己意料中的惊愕表情。千石想,这个从童年就遗留下来的尾巴终于在今天扫除干净。结束掉过往,代表将会有个崭新的开始。世界名著《飘》名言:明天将会是新的一天。自己的国文可是很出色的。
    慢慢悠悠的踱到那个还傻愣愣的观月面前,千石清纯终于在重逢的第二天能够仔仔细细的看看这个阔别了六年的漂亮孩子。与自己记忆中的印象重叠才发现外貌除了更加漂亮外并没有很大的变化。头发依旧俏皮的蜷曲,皮肤依旧白皙,眼睛依旧黑紫,身形……依旧比自己矮,LUCKY~><~要说什么变化了,那就是他身上的气质神韵不再如孩子般的遮遮掩掩,而是将他的自信高傲摆在了光天化日之下由人窥视。多年之后,这个孩子已经确认了自己更优于他人的特质,尽情的展示自己的光芒,让自己看来更为耀眼,更为夺目。自己昨天没有认出来的这个人,或许已经不再是童年时期被自己拖着和一群女孩子笑闹嬉戏和对着自己的胜利露出恨恨眼光的观月初了。但这又怎样?自己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千石清纯了啊。那么,现在的他们又将代表什么呢?
    千石慢慢的俯下身子贴着差自己几公分的耳畔给予答案。对他,以及,自己:“小初,今天是一个星期的第八天哦~原来真的有呢……”
    当观月初承接到耳边的温度时还敏感的察觉到千石翘起的发梢在自己的侧脸轻轻抚触。突然之间就想到多年以前自己被一个小小的炽烈的孩子从队伍当中拉到了末尾,随后右手被抓在对方手里。可以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温度,还可以看见他因压低了身子而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橘红的打着旋的头发。那个曾经整整两个礼拜用恶俗至极的名字称呼自己,随后被自己的一个玩笑打发掉的男孩子现在又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和以前一样的发色,一样的跳跃语气,一样让人抓狂的粘人功夫,还有未曾变过的碧绿眼睛,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对于这些竟是记得这般清晰,甚至还可以回忆出那个时候阳光的猛烈,打在球场上会发出的“嘶嘶”的类似蒸发掉水分时的声音。为何记得呢?
    观月初抬起头,看见西边依然绚丽的光芒,醒悟过来,似乎又是一个夏季已经到来。
    他看着眼前长大了的千石清纯对着自己安静的笑,身边的部员正在一个个向自己道再见,宁静与喧哗间,观月听到自己柔软的声音:“裕太君,打扫部活动室延长至一个月,另外,从明天开始你的热身运动追加50圈。”
    某些事情的达成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而自己六年后更加讨厌失败了呢。

    #2关于两个孩子的夏日童话
    之后不久来临的期末考让观月与千石之间断了联系。这其实只是单方面而言。观月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找千石。千石在考试期间一如往昔的兵荒马乱,所以,这样的情形对于观月来说毫无问题可是摆到另一个人面前无疑是双层折磨。
    在山吹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那天圣鲁还剩下最后两门。千石清纯在走出考场后立马赶跑了脑中残存的教科书知识点,将黑色的书包往肩上一甩,很是潇洒的和身边每一位女生灿笑告别后吹着口哨跨上单车,直奔圣鲁的地盘。
    在上次离开之后千石清纯才发现自己只顾着和观月耍嘴皮子而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
    到了圣鲁的时候他被门卫拦了下来。他们下午似乎有两场考试,现在还没结束。千石有点气恼的对着那个老头子翻白眼然后依着干净窗子的倒影开始拨弄自己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看得里面的老头一排黑线,却没法出声阻止,千石在心里大笑到抽筋。
    等了老半天都不见半个人影子才想起问什么时候结束,结果获知要一个小时,千石耐不住性子跳起来指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嚷嚷:你怎么不早说!结果看到对面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你又没问我!千石知道他是报复,结果大热天的自己就在大太阳底下骑着车子在附近晃悠了半天,结果还买回来一本很是诡异的杂志。
    在千石再次回到校门口依着树干把杂志翻了一半的时候,校门口内开始依稀有人走了出来,随后便是哗啦啦的人浪涌了过来。千石很轻易的就在人群中锁定目标然后高举起拿着杂志的手臂肆无忌惮得大叫起来:小初小初~这里这里~~~橘色封面的书以及他橘色的头发很协调的熠熠生辉。
    观月非常郁闷。他感觉自己的宁静生活将不复存在。依稀是回到了多年以前的聒噪夏天,事实上,今年的夏天还没有真正来临。他看着那个热切的颜色在自己眼里晃动,然后逐渐靠近心里突然堵得慌。他不了解自己为什么会没办法解释现在的心情。
    之前,这个家伙莫名其妙的跑到自己身边莫名其妙的和自己斗了嘴皮莫名其妙的开始亲昵地唤自己的小名然后再莫名其妙的消失掉,就在自己已经做好完全准备随时迎战的当口人间蒸发了数个星期。那个时候自己该说是失落的么?他不习惯有事情出乎自己的掌握,但似乎从一开始只要和他相关的事情都会不受自己的控制,四面八方的到处乱窜,就像他为人一样的乱七八糟。观月挫败的是自己搞不清楚对方的真正意图,虽然总是有隐约的意象但自己却没法抓住。看来自己的洞察力还不够敏锐,必须多加强化。
    “……呐呐~小初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回过神的时候看到对方开始跳脚。
    “没有。”果断的回绝。然后甩了甩头发准备转身离开。却被一边的人扯住手臂。
    “诶诶~我在太阳底下等了你好久诶~~你怎么可以不理我,陪我去吃冰~~~我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奶油冰淇淋哦^^”观月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抽痛,并且很敏感的察觉许多人的眼光都放在了他们两人的身上,其间有些八卦的女生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低声讨论,隐约听见貌似真的假的之类的低呼。突然之间自己有非常不好的预感。转身想叫对方快点放手却在看见始终握在对方手上的那本色泽鲜艳的杂志时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
    “千石君,你……手上的东西……哪来的?”
    “啊?这个吗?买来的啊……我看见报亭那好多女孩子都在买所以也买了一本想知道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些什么阿~”
    “有结论么?”
    “嗯~挺有趣的书呐~以后会有用哦~~~小初~~~”
    看着千石清纯笑得皱皱的眼睛观月初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很没有风度的大吼起来:“千石清纯,你个白痴,给我放手!我不认识你!!!!”
    亮橘色的书皮在众多女生的眼里染上了暧暧昧昧的笑容然后转到仍然拉扯在一起的两个男生身上。众多的MM开始在心里感叹:终于找到看《阿多尼斯》的男生呐~看上去好相配的男生阿~~~
    《阿多尼斯》——著名耽美月刊小说杂志。

    之后开始的假期,观月很是纳闷的被某人拖着到处跑。当然不可否认,千石清纯在玩的方面的确是非常的天才,再普通的东西都能给他玩出花样来。这让观月想起还是孩子的时候他就习惯这么别出心裁逗身边的女孩子开心,例如用长长的草枝编成的蚱蜢以及混杂着纤小艳丽的野花编出的花环,他总会在完成之后晃动手上的成品笑嘻嘻的来硬邀自己的夸奖。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而这一切看似毫无理由的相处在观月提出疑问之时让千石一句话给堵了回来,严严实实,毫无缝隙:我在追求小初阿。说这句话的时候观月听到他们头顶的蝉叫得非常的嘈杂,让自己有点耳鸣的错觉,刚想确定方才他讲了什么却被突然兴奋的拽住听到彼方雀跃的声音:LUCKY~上勾了上勾了~哇赛,好大的鱼,小初你快看!!观月有点发愣的看着自己左侧的男孩子哇哇大叫着与刚钓上来的一尾大鱼奋力搏击,鱼尾巴把河水噼里啪啦的打成亮亮的水珠,挂在他的脸颊上被太阳照的闪闪发亮,亮得几乎有点刺眼。本来想好的反驳的话就一下子被阳光给蒸发掉了,此时的观月只是暗暗的撇撇嘴巴,心里暗暗骂着:笨蛋。只是竟不知道是在骂谁的了。
    当一年中最热的时段来临,他们不再往外面跑去晒人干了,而是将阵地转移到彼此家里。其实去的比较勤的是千石那里。观月家千石去过一次,但真正的无聊到极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比较恐怖的两位大姐,即使这样,千石还是游刃有余的用自己的花哨口舌把他们哄的心花怒放。在观月初再也无法忍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言语后直接将那个十句里有九句是假话的家伙拎到自己房间。接下来很难得的看见永远嬉皮笑脸的橘子头对着自己的书橱刷黑了脸。
    我说,小初,你书橱里的书是人读的么?怎么都是文学和外语?竟然还有我看不懂的东西。杂志呢?小说呢?游戏呢?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啊?
    观月很是享受的打开书橱翻腾出一本文艺杂志丢给滩在一边的家伙。的确是很文艺的东西,文艺到千石清纯拿到手之后开始想象自己处于碧绿苍翠中身着堂吉柯德式的服饰骑着一匹病恹恹的毛驴在呼噜噜转着的风车底下用几近痴傻吟游者般的语气诵读自己作的不堪入耳的诗词……够了!千石放弃的丢开书本爬到正专心罗列社团资料的观月身边郁闷的开口:还有没有其他事情做啊?
    嗯哼~千石君想做什么呢?要不要看澳网的录影带?还是出去打一场?都不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经典的老片子,千石君要不要看?
    还……还是看片子好了。千石黑线。心里疑惑难道他就没一点娱乐么?
    那次以千石得呼呼大睡为结束,至此,再也不愿到观月初的家里谋杀自己的青春年华,虽然观月妈妈做的菜的确非常好吃阿~~~><
    在千石不想放过观月的前提下,顺理成章的将根据地转到千石的家里。千石带着观月将自己所有的游戏重新闯关刷新纪录。把一大堆一大堆的杂志堆到他的面前,乐不思蜀的介绍内容。当然里面包括一些不太愉快的经历,例如观月会用嘲弄的眼光在和千石之间转来转去以及直接用厚厚的<阿多尼斯>砸对方的脑袋。至于这个,是千石在上次发现它的有趣之处后坚持买下来打算当做两人恋爱演习的结果。
    虽然如此,大多时间观月还是玩得很开心。这些都是自己不太接触的层面,他发现自己并不仅仅在“正途”有强大的潜力,即使此类“旁门左道”自己也可以在最快的之间内掌握要领长胜而归,观月初喜欢一切能证明自己的东西。
    恍恍惚惚的一个假期就在两个孩子每天层出不穷的花招下临近尾声。末了,千石清纯竟然十分天才的搞来一套泥塑的工具。听说是在某个玩吧里从相熟的老板那A来玩几天。于是约了观月在自家玩得愉快。没有烧制的熔炉,所以仅仅是在那快速旋转的圆盘上建筑奇形怪状然后打乱重来。烟灰色的软泥在十指揉捏下渐渐显出完美的形状,却会在瞬间倾斜变形,亦如永无定数的未来。千石有点丧气的看着第N个被自己塑造出来的不成形的东西,然后被观月一把推到旁边。笨蛋,看我的。
    千石傻愣愣的看着他十指如云,上下翻飞。鲜白上的浅灰,煞是令人痴迷。突然之间,心里竟是说不出口的心念缠绕,他想,心底这样澎湃的情感涌动自己真的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了呢。在以往的时光中,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一个女孩子会给自己这种即使在眼前也忍不住思念的感觉,只想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尽到能够听到彼此呼吸永生永世也不会分开为止。
    “NE~小初,你什么时候把你欠我的还给我?”
    “我欠你什么了?”
    “呐~你耍了我整整六年啊,如果以一个月一个吻来计算的话,足足有72个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可是很宽容的,这样吧,我给你打个对折……再打个七五折好了,这样的话……是27个,呐~这27个遗失的吻什么时候还我?”观月此时正在进行最后的修饰动作,哪有时间来和他哈拉这些有的没的?于是只是心不在焉的哼哼,却不料正中某人的下怀。
    顷刻之间,千石一把扑过去抓住观月忙乎的双手然后堵住还未出口的叫嚣。观月重心不稳,连人带椅的往后倒去,却被身后的衣橱阻去了后路,就这样倾斜着自己的整个天地接受千石清纯的热吻。
    湿湿热热的舌头在观月的唇上慢慢舔噬,诱惑着它启开让自己能够更为深入,在观月无意识的本能反应之后千石毫不犹豫的窜进更为炙热的口舌中,吞掉对方喉咙深处将要溢出的惊呼。对方的口腔中有满满的奶油香甜,千石慢慢得勾着划着希望自己也能够染上些许他的味道或者将自己的味道分享给他也可以,这样是不是就能实现自己永不分开的愿望呢?将唇慢慢的撤离之后看见观月发着呆的盯着自己瞧,出神的黑紫瞳仁里全是疑惑,他现在涨热的脑袋里不能即刻明白这样子的动作代表着什么而自己只是一味地接受没有丝毫反抗又代表着什么。千石看着眼前喘着气爬满红晕的漂亮脸颊忍不住又吻了下去,一路下滑直至白色衬衫的领口锁骨处开始啃咬。观月初终于在微微刺痛中回过神,很不客气地用自己早就摆脱禁锢满是泥土的双手敲着伏下的头颅,引来哇哇痛叫。
    你做什么?绿色的眼睛亮亮的闪。
    你做什么?黑紫的眼睛微微的眯。
    我在亲你啊。绿色的眼睛闪闪的亮。及时抓住还想来第二次的手,叫起来,小初你的手很脏诶~表乱打啦……
    我在打你。黑紫的眼睛眯眯微起。被抓住手后语气不善咬牙切齿,你凭什么亲我啊?
    呐呐~这个吻痕作证哦~小初你是我的恋人啊,当然可以亲你。用指尖亲点领口的绯色斑点,没有丝毫被吓倒的愉快口气。
    千石清纯,你个白痴,谁会承认那种事情啊!!!
    千石笑着不搭腔,看着观月难得暴走的样貌,以及方才被自己双手碰触时脸上灰灰的泥土痕迹。眼角撇到因为不小心被两人动作带到而垮成一团的软泥,是很圆满的大大一陀。
    即将消逝夏天的暖风中隐约可以闻到清淡的栀子香味,时光一下子倒推到六年前的那个盛夏球场。绿色眼睛的橘子头遇见黑紫眼睛的漂亮男孩。其实,从那时开始,夏天就再也没有远离过自己身边。

    <尾声>
    千石清纯那篇稿子终于在截止日期前安全上垒。至于是否得奖用观月初带着哼声的话来说就是若得了奖猪也能上树就对了。对此千石清纯一反常态的没有眼露哀伤唧唧歪歪让观月很是怀疑他是不是因为从没有写过这么多字给写傻了。只有千石自己心里清楚这样原原本本的将自己与他的故事借助笔头重复一遍似是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他抓住了自己手中的幸福呢,即使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但至少现在非常满足。
    出乎意料的是,那篇东西得了鼓励奖。虽然和原本的打算有某种程度的出入,PS3换成了KISSES巧克力,但千石还是很兴奋的将印有自己名字的书指给观月看。观月淡淡瞥了一眼兀自轻笑:恩哼哼哼哼,千石君不觉得这只是鼓励你的篇幅么?
    对于为何得到这个奖项千石并不在意,只是在拿到寄来的样刊和奖品后一边嚼着一边重温自己的字,却不想这么一看乐不可支,立马拨了个电话给观月叫他快快去买这期的杂志有好玩的事情,不等对方有反映就啪嗒挂上了电话笑翻在床上。
    等到观月莫名其妙的翻开杂志翻到千石那篇的时候嘴角开始抽搐,额头开始挂黑,脑门噼里啪啦的直暴十字路口。
    文章,没错。作者,没错。篇幅,也没错。
    错的是,编辑勿以为是作者粗心或者偷懒,于是很好心的将里面一方的所有“彼”改成了“彼女”。很不幸的,是观月初相对应的人称。

    初稿:05.3.1 22:15
    完稿:05.3.2 21:00